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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臨北極之空,全知全能的王者啊,此刻統領星界眾神,展現禰的威光吧!同步召喚,統帥天地神明吧,最高之神,極神聖帝奧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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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戰士4-2

  樹影幢幢,枝葉沙沙低語,林地了無生息。樹幹光滑如白色骸骨,林木森黑雲霧裊裊,樹梢之上蒼穹遼闊,寒冽颼冷,不見星光亦無月影,卻有詭譎熒光在林間閃現。   死寂的地面有沉重的步伐聲,兩名戰士用後腿撐起身子,撲向對方,黑暗中,他們的身軀像鬼魅一樣纏鬥。一隻棕的,一隻黑的。林子臨風嘎吱作響,棕色公貓聳起肩膀,對準精瘦的對手,兇狠揮掌。黑色公貓及時閃開,瞇起眼睛,全神貫注,目光緊盯對方腳爪。   棕色公貓的攻擊未能奏效,四腳沉重落地,但還不及轉身,便被黑貓狠咬一口。他嘶聲大吼,再次用後腿撐起身子,單腳一扭,往前一撲,前爪像石塊一樣往黑貓肩膀砸下去。   公貓重擊倒地,胸膛撞及地面,口沫噴飛。棕色戰士尖爪狠劃對方毛皮,鮮血瞬間湧出,他動動鼻子,嚐到血的腥紅鹹澀。   黑色公貓像蛇一樣敏捷逃出對手箝制,前掌開始很有節奏地左右猛揮,打到棕色戰士縮起身子,然後黑貓就抓準對方分神退縮的那一瞬間,往前一躍,利牙狠狠戳進戰士的前腿。   戰士慘叫一聲,甩掉公貓,眼裡迸出怒火。傾刻間,只見兩隻貓兒互瞪彼此,眼神陰沉,似乎都在算計著什麼。黑色公貓突然低頭扭身,伸爪就去耙棕色戰士下方的白色腹毛處,棕色戰士則搶在黑色公貓還沒盡全力之前撲上他,用彎曲的長爪勾住他的毛皮,一把將他壓在地上。   「你動作太慢了。」棕色戰士咆哮道。   黑色公貓死命掙扎,眼神驚恐,因為對方的下顎正往他喉嚨逼近。   「夠了!」一隻暗色虎斑貓從陰暗處走出來,巨大腳掌翻攪著林地上的裊裊雲霧。   兩隻貓當場愣住,隨即鬆手放開彼此。棕色公貓用後腿坐了下來,抬起其中一隻前腿,好像有點受傷。黑色公貓爬了起來,甩甩身子,幾滴鮮血飛濺林地。   「鷹霜,你有幾招使得不錯。」暗色虎斑貓對著那位虎背熊腰的戰士點頭致意,接著目光轉向黑色公貓。「你有進步,風皮,可是當你在和身材壯碩的戰士交手時,動作一定要更快一點。如果體型上輸了一截,就得靠速度來取勝,利用對方的笨重體型來反制他們。」   風皮垂下頭。「我會盡量改進的,虎星。」   第四隻公貓從陰暗處悄悄走出來,他在虎星旁邊繞來繞去,晦光中,身上的銀色條紋微微閃爍。「鷹霜幾乎是打遍天下無敵手,」他開心說道,聲音像糖蜜一樣甜。「這世上少有貓兒像他這樣技術高超,體力超群。」   虎星撇撇嘴。「閉嘴,暗紋!」他嘶聲道。「鷹霜知道自己的強項是什麼。」   暗紋眨眨眼睛。「我又不是……」   虎星打斷他。「精益求精,懂不懂?」   第五隻貓從一棵樹下悄悄走出來。光滑灰白的樹皮更襯顯出他暗色毛皮的斑駁。「鷹霜太依賴自己的力氣了。」他咕噥道。   「風皮又太倚賴自己的速度,兩個合起來攻無不克,但分開來卻各有弱點。」   「碎星。」鷹霜表情不屑地向毛髮凌亂的虎斑貓打聲招呼。「一個連松鴉羽都打不過的戰士,他的意見值得參考嗎?」   碎星抽抽尾尖,「誰料想得到星族竟會出手相救。」   「絕對不要小看自己的敵人。」鷹霜伸一伸前腳,臉部肌肉微微抽搐。   風皮舔舔腰腹的傷口,鮮血染紅了他的舌頭。   「我們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,」虎星吼道。「一次打敗一個敵人還不夠,一定要做到不費吹灰之力,就能扳倒整支隊伍才行。」   正在查看傷口的風皮這時抬起頭來。「我現在受訓的時候,已經能同時扳倒兔躍和葉尾了。」   虎星的眼神一黯。「訓練是另一回事,戰士在生死博鬥時,通常會更拚命。」   風皮的爪子耙著地面。「我也可以更拚命。」   虎星點點頭。「你的確有值得拚命的理由。」   風皮的喉嚨發出一聲低吼。   「因為他們都對不起你。」虎星用同情的語調說道。   風皮那張年輕的臉,神情如小貓般徬徨無助。「這世上好像只有你明白這一點。」   「我早告訴過你要有仇必報,」虎星提醒他。「有我們幫忙你,保證該報的仇都可以報。」   暗色戰士繼續說道,風皮的目光更顯迫切。   「尤其是那些眼睜睜看著你的一切被剝奪,卻坐視不管的貓。」   「那就先從鴉羽開始好了。」風皮咆哮道出自己父親的名字。   碎星甩著尾巴。「你父親有保護過你嗎?」他的話帶點酸,不過這中間也多少摻雜著自己的過往經驗。   暗紋走上前來。「他從來不在乎你。」虎星用尾巴輕拍斑紋戰士的背,要他不必再說。「他想把你壓的死死的,讓你無力反抗。」   「他壓不倒我的。」風皮呸口道。   「可是他想啊,也許他比較在乎他留在雷族的那三隻小貓吧,他們根本不配出生。」虎星緩步走向年輕戰士,眼裡幽光閃現,緊緊盯看風皮,猶如毒蛇對著獵物施以催眠。「他們用謊言和軟弱將你餵養長大,踩在你頭上成就自己,他們不斷傷害你,不過你夠堅強,一定可以撥亂反正。你的父親背叛他的部族,也背叛你。葉池更背叛星族,私通公貓。」   風皮甩著尾巴。「我要他們全都付出代價,」他的眼裡沒有炙熱的火花,只有冷冷的恨意。「一個也不放過。」   碎星火上加油。「風皮,你是位情操高尚的戰士,你無法活在充滿謊言的世界裡,你太遵守戰士守則了,你的血液裡充滿忠貞的因子。」   「不像那些懦夫。」風皮附和道。   鷹霜站了起來。「還要再練嗎?」他提議道。   虎星搖搖頭。「你還有別的事得忙。」他轉頭面對那位戰士。   鷹霜的冰藍色眼睛瞇成一條縫。「什麼事?」   「有另一個見習生,」虎星告訴他。「她有強大的力量,一定要找她加入,我們才會更有勝算。」   「你要我去找她?」鷹霜的語氣帶點邪惡。   虎星點點頭。「你去夢裡告訴她,我們這場戰爭是她的宿命。」然後彈彈他那條又長又黑的尾巴。「去吧。」   虎背熊腰的戰士轉身走進迷霧裡,虎星在他身後喊道,「這對你來說不難,因為她已經準備好了。」   睡夢中的鴿掌不停顫抖。   「鴿掌!鴿掌!」聲音在她四周縈繞,她在湍急的水流裡掙扎,惡水拖曳她的毛髮,將她捲入無邊幽暗。「鴿掌!」那聲音帶著恐懼。斷株殘幹從身邊墜落,沖向下游。下方是個無底黑洞,不斷擴大再擴大,嚇得她連大氣不敢喘。   「鴿掌!」漣漪尾絕望的嗚咽聲在她耳邊迴盪。   她倏地睜開眼睛,從夢中驚醒。她的室友都睡了,各自蜷伏臥鋪裡。薔掌嘴裡咕噥著什麼,腳掌緊緊摀住鼻子,花掌和蜂掌背對背地躺著,腹部均勻起落,他們呼出來的熱氣多少溫暖了黎明初曉前的寒冷空氣。   鴿掌很安全。   她的妹妹藤掌在旁邊動了動。「妳做夢啦?」銀白相間的虎斑貓抬起頭來,一臉擔憂地看著鴿掌。「妳像老鼠一樣動來動去。」   「我做了惡夢。」鴿掌聲調力持冷靜。她的心仍跳得厲害,漣漪尾的哭喊聲還在腦海迴盪。她伸長身子,舔舔藤掌的頭。「已經沒事了。」她說謊。   藤掌又閉上眼睛,鴿掌深深吸入妹妹身上的淡淡香味。我到家了,她提醒自己,一切都沒事了。可是心還是跳得厲害。她伸個懶腰,抖了抖身子,費力地從臥鋪裡爬起來,小心翼翼繞過其他臥鋪,往窩外走去。   月光靜靜籠罩空曠的空地與四周的岩壁,地平線上乍現魚肚白的曙光。罌粟霜那兩隻剛出生的小貓正在育兒室裡喵喵叫,聲音幽幽傳來,其他窩裡也都傳來輕微鼾響。她總覺得空氣怪怪的,鼻頭潮溼冰涼。這幾個月來,鴿掌的記憶裡向來只有大旱時的焚風與乾渴的舌頭,現在卻能聞到森林綠意昂然的氣味,她有種暈陶陶的感覺,口水直流。   稀疏的雲彩拂過星光點點的夜空,像蜘蛛網似地薄薄覆蓋銀毛星群。她好奇漣漪尾是否也躋身在戰士祖靈裡俯看他們?   對不起!這聲音像孤零零的夜鶯叫聲在她腦海裡迴盪。   即便上游的漫長探險之旅已經過了好幾天,但身上肌肉的酸痛仍不時提醒她那段艱辛的旅程。當初四大部族各派兩隻貓,隨同她和獅焰前往上游追查河狸堵住河水所造成的水荒問題。他們合力摧毀水壩,引出河水,湖水才再度滿溢。如今貓族的領地又恢復往日生氣,她聽到森林裡植物沙沙作響,也聽到營地外獵物的蠢蠢騷動。   她感到自豪。當初是她先發現河狸堵住河水,也是她幫忙摧毀水壩,讓貓族得以生存下去。不過這段回憶卻像舌間含著蓍草,感覺有苦有甜。河族戰士漣漪尾在河狸大戰中不幸身亡。河狸的體型比狐狸還要大,黃色尖牙的致命程度更勝利爪。   自從鴿掌回來後,有關這段旅程的回憶一直在她心裡縈繞不去,她老是夢見漣漪尾的死。獅焰也跟她一樣嗎?她不敢問,也不敢告訴松鴉羽她到現在都還揮卻不去那段旅程的記憶。她怕他們以為她很軟弱。她還有偉大的使命等她完成,搜找河狸只是其中之一。   她到底該怎麼實現火星在幾個月前所得到的預言呢?那預言說:有三隻貓兒,你至親的至親,將會星權在握。   鴿掌是預言裡的三力量之一,獅焰和松鴉羽是另外兩隻。直到現在,她都還無法完全接受此事。她當見習生的時間不到一個月,但肩上卻已扛著比資深戰士還要沉重的責任。她要怎麼利用這與生俱來的天賦呢?就是這天賦讓她成為三力量之一的。她每天都在練習自己的特異能力,延展感官,伸向林子最深處……去傾聽、去嗅聞、去感覺……各種聲音、各種動靜……而那些聲音與動靜,連松鴉羽都無法察覺。   鴿掌蹲在見習生窩的外面,閉上眼睛。空氣裡溼氣很重,她的毛髮凌亂。她試著感應腳底下地表傳來的動靜,先過濾掉罌粟霜的小貓在育兒室裡的騷動聲,然後任感官四處馳騁,往營地四周的岩壁上方延展,伸向雷族領地的林子盡頭,越過邊界,橫過湖面,深入彼端林子。森林裡有各種生命在清晨微風中微微顫動,它們的氣味、聲音充斥她的感官:老鼠在地上亂扒;小鳥抖鬆羽毛,引吭高歌;一支影族的黎明巡邏隊正拖著疲睏的步伐走出營地,蹣跚踏在溼滑的松葉林地上;廢棄的兩腳獸巢穴旁有貓薄荷生長,嗆鼻的味道覆滿她舌間;風族邊界的河流裡礫石累累,水聲潺潺,輕輕搔動她的耳毛,有兩隻貓兒正緩步走在湖邊……   等一下!   這時候湖邊怎麼會有兩隻貓呢?如果要狩獵,時間還太早。更何況光是兩隻貓也不夠組成一支巡邏隊,不過也不像迷了路,因為湖邊的腳步聽起來沉穩有力,像是有目標地前進,絕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。鴿掌開始緊張,她睜開眼睛,心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的貓,可是她要怎麼解釋,才不會洩露自己的特異能力呢?找獅焰?不行,她不能去找她的導師,他還在戰士窩裡睡覺,如果去找他,一定會吵醒其他戰士。   對了,松鴉羽!自從葉池轉任戰士之後,松鴉羽就獨自睡在巫醫窩裡。鴿掌趕緊跑過空地,穿過巫醫窩外的地衣簾幕,進入幽黑的洞裡。   「松鴉羽!」」她睜大眼睛,試著適應洞裡的幽暗光線,快步走到他的臥鋪,用鼻子推他。   睡夢中的松鴉羽,一身灰色的虎斑毛皮,毛髮凌亂,鼻子塞在腳底下。「走開啦。」他咕噥道。   「我有重要的事。」鴿掌嘶聲道。   巫醫抬起下巴,睜開那雙盲眼。「我正在做夢。」他厲聲道。   鴿掌頓時繃起神經,她是不是打斷了他和星族間的交流?   「我正在抓隻老鼠,」松鴉羽伸出兩隻腳,比畫出一根鬍鬚的長度。「差那麼一丁點就抓到了。」   鴿掌差點笑出聲。原來松鴉羽也像其他貓一樣會做追老鼠的夢,她寬下心來。「對不起。」   「這不好笑!」松鴉羽站起來,甩甩身上的毛。   鴿掌閃到旁邊,讓松鴉羽跳出臥鋪,輕盈落地。   「什麼事啊?」松鴉羽舔舔腳掌,摸摸鬍鬚。   「有兩隻貓繞著湖邊走。」   松鴉羽停下動作,迎視她的目光。鴿掌眨眨眼睛,松鴉羽雖然是瞎子,但在動作上就跟明眼貓一樣,她到現在還是不習慣這種感覺。   「他們往雷族領地來嗎?」   鴿掌點點頭。她很高興他沒有質疑這件事的真假,只是直覺地相信她。他完全地信任她,對她的特異能力深具信心,她確實是三力量之一。   松鴉羽長嘆一聲,若有所思。「妳知道他們是哪個部族的?」   她怎麼沒想到先查看看?這時只好再釋出自己的感官,延伸到湖岸,追蹤湖邊那兩隻貓。「河族。」她輕聲說道,因為聞得到身上的魚腥味。她隱約看出對方的毛色:一隻是金色,帶有深色斑點,另一隻是灰色。   有斑點的那隻貓體型嬌小,是隻母貓。「蛾翅!」身上有濃濃的藥草味。   灰貓也是母的,不過體型較大,是個虎背熊腰的資深戰士。「還有霧足!」她認出了河族副族長。   松鴉羽點點頭,眼裡布滿愁雲。   「怎麼了?」鴿掌傾身向前。   「她們很悲傷。」他低語道。   經過他提點,她才發現到河族貓的腳步沉重緩慢,有著濃濃的哀傷。只不過松鴉羽的這番提醒也點醒她,原來他可以像感受自己的情緒一樣直接感應到對方的情緒。「她們在難過什麼?」   「應該是豹星死了吧。」他嘆口氣。   「死了?」鴿掌當場愣住。「她的壽命已經到了盡頭?」   「這是她的第九條命了。所以只是時間早晚問題。」松鴉羽慢慢站了起來,往巫醫窩後面的岩縫走去。「霧足和蛾翅一定是去月池,」他回頭喊道。「霧足才能得到九條命。」   他消失在岩縫裡,聲音迴盪於幽暗處。「既然我們起得這麼早……」他的話裡帶點責難。「……那就乾脆做點有用的事好了。」   鴿掌幾乎沒聽見他在說什麼。豹星,死了?如果有了新族長,對貓族來說代表什麼呢?又會改變什麼呢?她把感官延伸到湖邊,進入河族營地,看到一個受創的部族,貓兒們繞著空地上一具屍體不安地走來走去,有幾隻貓正用迷迭香和水薄荷塗抹那具毛色帶著斑點的屍體,試圖掩蓋死亡的氣味,氣氛低迷,有隻貓后伸出腳掌,哄小貓回育兒室去。   松鴉羽叼著一綑藥草,從岩縫裡出來。「霧足會是個好族長,」他喵聲道,同時放下藥草,又回到儲藏穴。「她處事公正,行事明理,其他部族都很尊敬她。」他又叼了另一大綑藥草走了回來,丟在第一綑藥草的旁邊。   「豹星會成為星族的一員嗎?」   「只要是情操高尚的戰士,都會受到星族的歡迎。」松鴉羽開始把藥草分成小堆,味道嗆鼻,鴿掌不禁皺起鼻子。   她把注意力拉回到巫醫窩。「你在做什麼?」   「我們必須把這些藥草弄散,才好曬乾。」   「那豹星的事怎麼辦?」   「不怎麼辦。」松鴉羽將一團藥草推向她。「雨水滴進儲藏穴裡,我怕它們爛掉。」他解釋道。   她把那團藥草拉過來,感覺藥草溼溼的。「要不要告訴火星,豹星死了?」   「妳要叫醒他嗎?」   鴿掌看著眼前那堆藥草,心想等他醒了,從族長窩裡出來再告訴他應該也不遲。   松鴉羽已經熟練地將藥草分批放在乾燥的地上。鴿掌則開始小心翼翼地剝開裡頭的葉子。「族長的位子都是由副族長繼承嗎?」   「只要沒有戰士自認比副族長的能力強,就可以。」   鴿掌驚訝地看著他,腳掌上猶掛著她剛剝出來的葉子。「這種事發生過嗎?」   松鴉羽點點頭。「風族的一星,就是靠自己爭取才當上族長的。」   「自己爭取?」鴿掌把那片葉子放在其他藥草旁邊,穩住有點顫抖的腳。同族夥伴竟會為這種事反目成仇?   「泥爪認為自己更有資格擔任族長。」松鴉羽就事論事地說道。他排放在地上的葉堆已經有一條尾巴那麼長。鴿掌試圖加快動作。   「小心點,」松鴉羽警告道。「如果妳把葉子撕破,汁液滲出來,療效就會減半。」   鴿掌猶豫了一下,才又從那坨帶潮的葉堆裡剝出另一片葉子。「這種事常發生嗎?」她覺得反胃。「我意思是……同族的貓兒互爭族長大位。」族貓常為了爭取族長大位而做出違反戰士守則的事嗎?   松鴉羽搖搖頭。「很少。如果霧足已經出發前往月池,就表示她的繼位沒有受到質疑。」他把鴿掌剝開的葉子弄直。「不過她以前曾受到質疑。」   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鴿掌又將自己的感官延伸到河族營地,焦急地尋看營裡有誰正不滿地彈打尾巴或伸出爪子。但什麼也沒找到,只有沉重的腳步和低垂的尾巴,全族的貓兒都沉浸在悲傷裡。   「鷹霜,」松鴉羽半帶不屑地說出這個名字。「他是蛾翅的哥哥,想當族長,如果他還在,就一定會質疑她。」   「鷹霜?」鴿掌聽過這名字,長老們在提到當年貓族剛遷居此處,圍湖而居的往事時,多少都會提到這名字。   「還好他死了。」松鴉羽連頭都沒抬,只是動作慢了下來,似乎正在回憶過往。   「你在星族見過他嗎?」鴿掌問道。   「動作快點,」松鴉羽沒理會她。「我得趕在太陽出來前,把所有葉子鋪好,才有足夠長的時間曬乾它們。」   他見過漣尾嗎?她有點好奇,同時又剝出一片新葉。河族戰士的死……這件事到現在仍令她耿耿於懷。   松鴉羽走到岩縫處,又抬了一綑溼藥草出來。「妳這麼早就醒了,是被霧足和蛾翅吵醒的嗎?」   鴿掌抬起頭來,眨眨眼睛。   「是她們打斷了妳的夢?」他追問道。   鴿掌搖搖頭。她不想告訴松鴉羽她的睡眠被什麼打斷的。   「妳夢見漣尾?」   鴿掌猛地抬起頭來,驚訝松鴉羽竟然會這樣問他,也驚訝他淡定的語氣。難道他曾進入她夢裡?   巫醫搖搖頭。「我沒進入妳夢裡。」   他在讀我的心思?鴿掌嚇得縮起身子,可是松鴉羽繼續說道。   「我看得出來妳有心事,也感覺得到妳的哀傷,像心裡梗著什麼刺似的,想拔出來,卻被扎得好痛。」   鴿掌又開始剝葉子,彷彿這是這世上最重要的工作,目的無非是想要藏妥自己的情緒。要是讓松鴉羽知道她的軟弱,以後會怎麼看她?他會後悔讓她成為三力量之一嗎?   可是松鴉羽還是冷靜地分他的藥草。「妳或許覺得自己必須對他的死負責,但其實沒有必要。」他告訴她。「妳有妳的宿命,別的貓也都各有他們的宿命。漣漪尾註定參與那次探險,註定前往上游拆除水壩。他天生膽識過人,沒有他,你們不可能成功。他的死等於為你們點亮一條路,幫助你們找到擊敗河狸的方法。他是為了救河族而犧牲小我。是星族帶他走上那條不歸路,不是妳。」   鴿掌深深看進巫醫的藍色眼睛。「真的嗎?」   「真的。」他把一片破掉的葉子揉成一團,包在另一片葉子裡,聲音又變得尖刻了起來。「把新鮮的葉汁擠出來,受損的葉子就不容易爛掉了。」他解釋道。   鴿掌點點頭,但其實沒有認真聽。松鴉羽的話多少觸碰了她心裡那團扎人的東西,也幫她拔掉了刺。自漣漪尾死後,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心靈的平靜。真的這麼簡單嗎?她只需要奉天行命,剩下的交給星族就行了?   可是有一天,她的力量會比星族還強大,這是獅焰告訴她的,然後呢?   她用後腿坐下來。陽光透過洞口的刺藤滲了進來。在她眼前是長長一排等著曬乾的藥草葉。「火星應該醒了,我們要不要去告訴他豹星的事?」   松鴉羽的眼睛有微光閃爍。「妳要怎麼解釋妳所得知的事?」   鴿掌皺皺眉。「不能讓火星知道我的特異能力嗎?」火星一直以為她是被星族託夢才知道河狸的事,鴿掌也從沒多作解釋過,但如果這次又拿託夢當藉口,不知道行不行得通。   「不行,」松鴉羽挑出一片爛葉子,丟到洞穴角落。「事情已經夠複雜了。」   「他也不知道你的本領嗎?」   松鴉羽用尾巴清掉葉子上的灰塵。「他甚至不知道我們就是三力量。」   鴿掌的心像被壓了塊大石頭。「不知道?」為什麼不讓他知道?如果他們未來可以保護貓族,為什麼要隱瞞?畢竟最先得知預言的是火星。「如果星族不想讓他知道,當初就不會把預言告訴他了……」   松鴉羽卻打斷她。「妳該去巡邏了,」他喵聲道。「剩下的事我來做就行了。」   她張嘴想爭辯,松鴉羽卻繼續說道。「我聽見棘爪從窩裡出來了,他不喜歡等太久。」   鴿掌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離開。松鴉羽顯然不想回答她。她從巫醫窩裡鑽出來,看見棘爪坐在通往擎天架的亂石堆旁,煤心在面前走來走去,其他戰士也都從窩裡陸續出來,聽取今天的任務內容。她發現雷族副族長看見她從巫醫窩裡出來時,臉上有驚訝的神色。   「妳還好嗎?」棘爪大聲問道。   鴿掌強迫自己別再抽動耳朵。「只是肚子有點痛,」她撒了謊。「不過現在好多了。」   棘爪點點頭。「這樣的話,妳來加入我和獅焰的巡邏隊好了。」   「有人提到我的名字嗎?」獅焰正從戰士窩裡走出來,嘴裡打著呵欠。   「你來加入黎明巡邏隊吧。」棘爪告訴他。   金色戰士眼睛一亮,但一瞄到鴿掌,又皺起眉頭,用種質疑的目光看著她,總覺得事情不對勁。她趕緊搖頭否認。   育兒室入口一陣沙沙作響,罌粟霜的小貓跌跌撞撞地出來,他們的媽媽跟在後面。玳瑁色的貓后疲倦地搖搖頭。「為什麼小貓都起得這麼早?」小櫻桃和小錢鼠蹦蹦跳跳地想往亂石堆旁的戰士們跑去,卻被她用尾巴攔住。「不准去。」她警告道。   「可是我想聽棘爪說什麼。」小櫻桃抱怨道。   「我們不會吵他們的。」小錢鼠保證道。   鴿掌兩眼茫然地看著小貓。雖然四周都是族貓,但她心裡仍揮之不去豹星的死訊,以致於對旁邊事物一無所覺,只知道待會兒要去狩獵。她突然覺得自己像被困在瀑布裡,湍急四濺的水花將她與族貓隔絕開來,她的聲音完全被隆隆水聲吞沒。   藤掌跳了過來。「好早哦!」她抱怨道,眼睛卻興奮地發亮。「你覺不覺得森林的氣味聞起來好棒?」她深吸一口氣,舔舔嘴唇。「空氣裡有獵物的味道。」   棘爪向銀白相間的見習生點個頭。「也許妳和煤心應該加入我們的邊界巡邏隊。」   「好啊,」藤掌看著姊姊。「我打賭今天頭一個抓到獵物的一定是我。」她誇口道。   煤心彈著尾巴,從他們旁邊經過。「我們得先確定邊界是安全的,才會開始狩獵。」她提醒自己的見習生。   「我知道,我是說等巡完邊界之後啊。」藤掌蹦蹦跳跳地跟在灰色的虎斑母貓後面。   鴿掌也了跟上去,在荊棘隧道那裡追上獅焰。這時棘爪、煤心和藤掌已經魚貫走出營地。   我應該把豹星的事告訴獅焰嗎?   「來吧,鴿掌!」藤掌在喊她。   先不要好了。   森林的味道聞起來美味又可口。   我晚點再告訴他吧。   她從導師身邊悄悄溜走,朝妹妹跑去,姊妹倆相偕走進溼氣仍重的矮木叢裡。雨後森林迷濛縹緲,地面仍然潮溼,帶著芳香的味道。太陽烘暖了整座森林,枝椏間盡是氤氳水霧。   地上布滿剛離枝的落葉,有些還沒變黃,只因最近大旱才枯萎,就又被滂沱大雨給打了下來。鴿掌一路踢打落葉,來到藤掌旁邊。她喵嗚一聲,伸掌拍拍妹妹的背。   「嘿!」藤掌甩甩身上落葉,濺得鴿掌一頭一臉,尾巴一扭,立刻跑開。   鴿掌緊追在後,藤掌跳上一棵橫倒地上的樹,樹皮屑被她的腳蹬得滿天飛舞,還噴到鴿掌的鬍鬚。鴿掌跳到藤掌旁邊,推她一把,害她一個不穩,掉了下去,鴿掌開心地喵嗚大叫。   藤掌喵喵哀叫,跌跌撞撞地走進濃密的羊齒植物叢裡,消失在葉叢後方。   「藤掌?」鴿掌聞聞羊齒植物,得不到回應。「妳還好嗎?」   葉叢窸窣作響,藤掌突然衝了出來,撲上鴿掌的後背,將姊姊扳倒在地,得意洋洋。「連小櫻桃都不會笨到受騙。」她開心說道。   鴿掌後掌一推,輕鬆擺脫掉藤掌。她知道那次的長途旅行把她鍛鍊得更強壯了。藤掌爬了起來,鑽到樹的後面,及時躲開想撲上來的鴿掌。   「哈!沒抓到!」藤掌得意喊道,衝下湖邊的山坡,在落葉堆上減速剎住腳步。   跟在後面的鴿掌,也衝向林木漸疏的湖邊,卻差點撞上已經剎住腳步的藤掌。   「哇!」銀白相間的見習生瞠目結舌地瞪著湖面。   那裡原本是乾涸的湖床,只剩幾畦淺塘供魚兒茍延殘喘,如今全都不見了。   取而代之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,在黎明曙光下熒熒閃耀。湖水已經滿了,岸邊的矮樹叢和垂枝下方是微微顫動的湖水。湖浪起落拍岸,鴿掌的舌間盡是水的味道,一如河狸所在的那座林子那般新鮮,處處散發生命的氣息。她感覺得到湖水深處的魚兒動靜,牠們終於從淺水塘裡被解放出來。   「來吧!」藤掌已經衝出林子。   鴿掌在後面追她,草地溼潤,害她差點在岸邊滑倒。她跟在藤掌後面跑向湖邊,腳下礫石喀喀作響。   「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水!」湖浪輕舔藤掌的四肢。)   鴿掌不敢走上前去,她想起滾滾洪流沖垮河狸的水壩,也憶起水上翻滾的浮木,被連根拔起的灌木,全像風暴一樣席捲她四周,將她沖回森林。那時候的大水很可怕,像頭久困水壩後方的憤怒猛獸,不斷冒出白沫。而如今湖水竟像是隻肥嘟嘟的銀色虎斑貓,靜靜躺在藍天底下。   「這些湖水到底打哪來的?」藤掌追問道。「天上來的?還是河裡來的?」   鴿掌轉頭專心聆聽。她聽見大雨過後,四周河水竄流入湖的聲音。「是從河裡來的,」她告訴藤掌。「不光是這條河,而是所有的河,這都是拜大雨之賜。」   「太好了。」藤掌點點頭。「我希望湖水再也不要乾掉。」她低頭舔舔腳下閃亮的湖水,小小的浪花拍上她的鼻頭,她趕緊跳開。  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怒吼聲。鴿掌機警轉身,看見棘爪朝她們奔來,後面跟著煤心和獅焰。   「這是巡邏隊,不是小貓在遠足!」他斥責道。「妳們這麼吵,早就嚇跑這附近所有的獵物。看來這支狩獵隊是沒什麼作為了。」   鴿掌低頭跟著藤掌走回岸邊,站在棘爪面前。「對不起。」她羞愧到耳朵都紅了。   「我知道湖水滿了,妳們很興奮,」獅焰語帶同情地說道。「但妳們可以晚一點再玩啊。」   但棘爪的語氣還是不減嚴厲。「妳們重新標示氣味記號了嗎?」他甩著尾巴,指著離水邊約三條尾巴之距的氣味記號區。「現在湖水滿了,我們必須重新標示氣味記號。」   「我先來!」藤掌跑到旁邊去。「噢!」她突然停住,抬起腳來,垂下耳朵,瞪大眼睛,表情痛苦。   「怎麼了?」煤心趕緊衝向見習生,檢查她的腳掌。   藤掌表情痛苦扭曲,急著想把扎在腳底下的東西拔掉。   「別動。」煤心緊抓住見習生的腳,喝令她別動,然後聞聞腳掌,再用牙齒去剔。   「哦,噢!」藤掌哀叫,仍在掙扎。   「不要動!」煤心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「我快拔出來了。」她緊緊抓住藤掌的腳,又剔了一次,終於剔出一根尖木片,上頭沾了血。   「星族啊 ,好痛哦!」藤掌痛得跳來跳去,嘴裡不斷咒罵,低頭把血吸出來。   鴿掌繞著她轉。「妳還好嗎?」   藤掌終於鎮定下來,甩甩腳,小心檢查掌上的傷口,還有點血絲。「好多了。」她嘆口氣。   棘爪聞聞地上那根剛拔下來的尖木片,環顧岸邊草地,看見長草堆裡有根斷成兩截的棍子,目光一黯。「一定是那根斷掉的棍子飛出來的碎片。」那根棍子兩端像豪豬的刺一樣尖銳。   鴿掌立刻認出那根棍子。「上次我來這裡,也踩到過。」她拖出其中一截,放在棘爪面前,再拉出另一截。   獅焰驚愕地瞪大眼睛,看著那兩截棍子,張嘴想說什麼,棘爪卻搶先發言。   「把它們丟進湖裡吧,」雷族副族長下令道。「我可不想再看見有貓兒受傷。」   鴿掌拾起其中一截,拖到較高的湖岸,湖浪拍打沙色峭壁,她朝遠處一扔,看著它掉進湖裡,濺起水花,再轉身去拿另一截。但藤掌已經先舉起來,扔向遠方。   最後一截棍子掉進浪裡的那瞬間,鴿掌剛好聽見林間傳來貓兒的痛苦哀嚎聲。她愣了一下,是別的貓踩到尖銳的木片嗎?她回頭看看夥伴,只見他們都待在岸邊看她們扔棍子,並沒出聲啊。   鴿掌皺起眉頭,索性延伸感官,豎直耳朵,想弄清楚究竟是誰在慘叫。有股味道乘風而來,帶點哀痛。   松鴉羽!   她聽見他用粗糙的舌頭在舔自己的腰腹,動作很急,彷彿在找疼痛的來源。   鴿掌突然害怕起來,因為松鴉羽的那聲嗥叫,淒慘到像是有誰用爪子往他心臟猛戳。站在一旁的獅焰,看著湖中央載浮載沉的兩截棍子,全身肌肉緊繃,眼裡有愁雲籠罩,她不由得發起抖來   「噢!」一股刺痛像鷹爪似地戳進松鴉羽的腰腹,他蹣跚搖晃,身子歪向一邊,伸舌去舔,以為會舔到血,但根本沒傷。   他一臉疑惑地嗅聞空氣,只聞到巫醫窩地上的藥草味。他摸索四周,以為是刺藤的枝葉趁夜長了出來,伸進洞裡。   沒有!   那到底被什麼刺到?   一定是他自己想像的。也許是豹星的死令星族哀慟之極,刺破空氣;又或許是霧足的命名儀式……她接收到全新的九條命,震撼之餘,連他也被波及。真是這樣嗎?他皺皺眉。一個部族的領導權轉移的確是件大事,所以他無可避免地會受波及。   他又循著藥草堆慢慢走上一圈,剛剛的劇痛已經緩和。風正從洞口刺藤叢間竄了進來,將地上的藥草慢慢吹乾,陽光曬暖了山谷裡的空氣,松鴉羽除了等待,根本無事可做。他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去看看罌粟霜和她的小貓。。   松鴉羽繞過藥草堆,從入口鑽出窩外,刺藤輕輕蹭過他的背脊。   火星正在擎天架上打盹兒,下巴擱在突岩上,鼻間徐徐吐出熱氣,在冷空氣裡化成裊裊白煙。沙暴躺在他旁邊。松鴉羽聽見他們腹部起伏,毛髮磨蹭的聲音。他們晚上多半會再出去狩獵。松鴉羽知道雷族族長和他的伴侶喜歡趁族貓都入睡時,溜出營地,跑進林子裡,在月影下的樹林裡馳騁奔跑,身上披星戴月,閃閃發亮。此刻的火星正在做狩獵的夢,松鴉羽感覺得到雷族族長隨伴侶馳騁森林的那種自由快感,族裡煩憂全被拋在腦後。   松鴉羽從火星的思緒裡抽回自己。每次潛入同族貓兒的思緒裡,總令他有點不安,但又忍不住想進去。   「別鬧了,花掌!」灰紋正在喝斥玳瑁白的母貓。「妳是來幫忙,不是來玩耍的。」   花掌當場愣在原地,原本還在甩動的尾巴停了下來,嘴裡叼的枯葉零星掉了一地。   「哈!」蜂掌及時閃開,腳掌滑過地面。松鴉羽想像得到那裡的畫面:花掌正打算把枯葉丟在她弟弟身上,卻被灰紋當場喝阻。   「對不起。」花掌放下嘴裡的葉子,拿尾巴將它們掃到灰紋那裡,地上沙沙作響。   灰色戰士繼續忙他的工事,他伸長前腳,趴在育兒室的牆上,毛髮上沾了許多刺。「這裡的洞比兔子洞還多,」他苦惱地說道。「我得趕在寒風來臨之前,用葉子把這些縫隙填滿。」   莓鼻正在育兒室的另一頭整理刺藤叢。「這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。」他回報道。乳白色的戰士把成坨的葉子塞進枝葉間,畢竟裡頭住的是他的小貓,還有他的伴侶罌粟霜。   松鴉羽光顧著注意育兒室圍籬邊這兩位戰士的動靜,結果反被掉到他腳上的一團東西給嚇一大跳。   「對不起,松鴉羽!」小櫻桃爬回她母親身邊,後者正在育兒室外面的沙地上曬太陽。   「小心走路。」罌粟霜斥責她。   「松鴉羽!」小錢鼠喵喵地叫,啪嗒啪嗒地朝他跑去。「你看我會做什麼!」   松鴉羽感覺到罌粟霜對小錢鼠那句不長眼的話有點緊張。他彈彈尾巴,向她示意他並不在意。他喜歡小貓坦率的說話方式。「那就快給我『看』啊!」他催促小錢鼠。   於是聽見四隻小腳一陣亂踢,然後突然「噢」的一聲,小櫻桃噗嗤笑了出來。   「這是我見過最糟的跳躍法。」小櫻桃尖聲喊道。   「那妳跳跳看!」小錢鼠向她下戰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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